凡煙小說

第 77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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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77 章

刑部大院謝卿白不喜歡,總透著一股子陰森之氣。

幾個人從牢裏出來,謝卿白手背在身後,埋在衣袖下,緊握的拳,指尖都泛了白,“王大人說說吧。”

“回殿下,左大人,昨日夜裏,有老百姓發現東街北巷又發現了屍首,派人過去的時候,就發現牢中那人正跪在那裏,滿身血。”

“然後你們就覺著他就是兇手?”謝卿白盡量讓自己的說話聲音平穩。

王琦悄悄擡眼看了看謝卿白,又望望正盯著他的左恒,幹笑著低下頭又道,“是,微臣也是連夜審問,生怕冤枉了任何人。”

“那審問的結果是什麽?可有其他人證物證?”

“那罪犯嘴挺嚴,一晚上什麽都不說,各種刑具都用過了,沒問出一個字。不過,當時有在場的人,說……是他殺的。”王琦如實說著,他明顯看出眼前這兩尊佛,互相不對付,但他還都得罪不起。

果然左恒說話了,“既有人證,又在現場,他招不招也沒什麽關系了,是吧殿下?”

“左大人說的極是,不過,本王覺著太順利了些,一個連環殺手,怎麽有如此蠢的行為,殺了人還留在當場。不覺得很奇怪嗎?”謝卿白帶著不達眼角的笑意,陰惻惻地回問著左恒。

左恒弓腰貼手,及其恭敬地道,“殿下說的沒錯,但馬有失前蹄,是不是?”

“也是,但本王覺著此時太過蹊蹺,還需細細盤查,他跟本王府裏的那個下人的性命,有沒有關系。”謝卿白一甩袖子,指著王琦道,“去,安排一下,本王要細細審審此人。”

“是,殿下。”王琦領命後,便前往牢房,只有左恒和謝卿白留在大堂。

“左大人,也一並來聽吧,正好審完去進宮面見父皇,父皇一直很關系這連環命案。”謝卿白攔住欲起身的左恒,擡手,將一旁的筆遞給他道,“左大人幫本王寫一下供詞,如何?”

左恒剛擡起個屁股,又坐了下去,皮笑肉不笑地接過毛筆,盯著它看了一會兒道,“行,微臣願為殿下服務。”

謝卿白揮了揮手,“這可不是為本王服務,畢竟這供詞要上乘給父皇,一般人寫,本王不放心。”

“微臣明白。”甚為刑部尚書,左恒哪做過此等微不足道的事情,雖心裏有不忿,但謝卿白用魏帝壓他,他也不好說什麽。

王琦進牢房的時候,就見文楚杵在一旁,低垂著個腦袋,一旁的文書林蹲坐在地上,他詫異地探了探腦袋,“文侍衛可有問出什麽?”

王琦只是覺著有些奇怪,但也不知緣由,只一揮手,身邊過來兩個士兵,走過去將文楚林架了起來,就要往外擡,“王大人,這是要做什麽?”

文楚有點著急,擡起頭的當下,一雙含著淚的雙眼暴露在王琦面前,王琦見她這般模樣,顯然剛才是哭過。

他將雙手塞進袖子裏,在士兵們都出去後才來到文楚跟前,湊近了些說道,“文侍衛,這副模樣,可不適合出現在那兩位大人面前。”

王琦忽然想到了什麽,昨日他問那罪犯,似乎也姓文,又見此時文楚的情形。一些事情在他腦中一下子串聯起來了。

可這一瞬間,他忙拉著文楚的胳膊,鄭重地說道,“文侍衛,可別說你認識這個罪犯,這可不是個好事情。”

文楚一言不發,欲越過王琦往外去,被他又拉了回來,“一會兒在外面別說話,不然會害了殿下。”

文楚“蹭”地一下扭頭望向王琦,“你說什麽?”

王琦聳聳肩,“沒說什麽,只是提醒文侍衛。”

說完他擡手指指自己眼睛的位置,說道,“眼睛哭過的痕跡太明顯了,你稍晚點再出去。”

說完就走了

文楚轉身揉了揉有些脹的眼睛,她看到一旁有一個水桶,大概是用來澆醒昏迷的犯人,文楚想也不想,跑過去,狙起一把水撲向眼睛,一冷一熱,眼睛有些刺痛,也讓文楚有些混亂的腦子稍微清醒了些。

這幫人是打算那她爹來要挾小白,文楚這一口氣憋得,她真想真刀真槍跟這幫陰人玩。

冷靜了一陣,她才往大廳去。

等他出來的時候,謝卿白正坐在正堂中間,審問文書林。

文書林跪在地上,胸口燙傷的位置還在滴著血,文楚在門口處深吸了幾口氣,閉眼緩了緩,才從側面走到謝卿白身後站定。

謝卿白餘光掃到了文楚的身影,見她不似剛剛那般焦躁,稍稍放心了些,才繼續問跪在下面文書林,“你是說,你是被人打暈在案發地的?”

文書林點點頭,“回大人,是的。”

“那個時間已過戌時,你怎麽會到那麽偏的地方?”謝卿白知道文書林向來不喜夜裏喝酒會友。

“為了救人。”

謝卿白猜到了……真真被人做了個局。

“那這些,一開始怎麽不說?”謝卿白說著望向王琦。

文書林看了看連夜審他的王琦,喉結滑了滑,“草民說了。”

王琦擦了擦額頭的汗,上前解釋道,“是說了,只是不足可信,便沒同殿下說。”

謝卿白一把將桌上的硯臺順手推到地上,厲聲道,“怎麽,王大人審案,都喜歡屈打成招?”

謝卿白的這一動靜,嚇得整個大廳的人都噤聲了,一時鴉雀無聲。

王琦忙跪下來道,“回殿下,此時太過蹊蹺,他說的完全沒有認證物證,微臣……微臣。”

謝卿白招了招手,示意王琦將硯臺拿過來。

王琦看著他的手勢,跪著撿起硯臺,起身遞到謝卿白面前,彎著腰道,“殿下息怒,此案疑點重重,待微臣好好詢問見過的人。”

“嗯,”隨後謝卿白繼續問著堂下的文書林道,“那你可認識死者?”

文書林搖了搖頭,“不認識。”

“那麽你還記得去找你出診的人的模樣?”

文書林點了點頭,“有印象,但是不清晰,他身著粗布麻衣,頭發散亂著,方臉,左眉是斷眉,比草明高一點。”

這個形象,仍在人堆中都難以引人註意,謝卿白心裏暗嘆一口氣。

隨後又道,“那此人可有說讓你去哪裏治病?”

文書林搖搖頭,低低咳嗽了一聲,道,“沒有,他只說他女兒被馬撞了,吐血,太急,就沒問那麽多。”

“那麽在你被人打暈,醒過來的時候,身邊除了死者,可還有什麽其他的人?”

文書林嘆了口氣,半晌才道,“等草民醒過來的時候,身邊除了死者,就只有官兵。”

謝卿白在那裏聽著半晌不言語,隨後起身,從桌前走出來,來到文書林跟前,半蹲下身,看著他皮開肉綻的肩頸部皮膚,“你可還有印象,那人打暈你的時候,打的是哪裏?”

文書林回首,扯到了頸邊的傷口,那裏頓時蹦出血滴,他擡著有些顫的手,指著右肩膀道,“是這裏。”

謝卿白翻開那鞭痕縱橫的地方,什麽痕跡都看不到了。

他這才站起身,拖著有些沈的步子,重新回到座位,又問道,“你可有聽說近幾個月,長安城裏的連環殺人案?”

文書林頓了頓,遂點點頭,“草明有聽說。”

“之前死者的手法,跟昨日那一起一模一樣,你怎麽說?”謝卿白聲音中壓著一絲怒意。

“不是草明幹的,草明素來以行醫救人為本,萬沒有道理去殺人。”文書林終於有點急了,他微直起身子,顫著手揮了揮,臉上表情有些痛苦,“我跟那些人往日無怨近日無仇,沒那個必要實在是。”

一旁的左恒終於是聽不下去了,停筆道,“你既是大夫,應該知道這個世界上有那麽一些心理扭曲的人,專以殺人為樂。”

謝卿白深吸了一口子道,“行了,今日審問暫到此為止。”隨後他起身走到王琦面前,“準備好過往的案卷嗎,從宮裏出來本王便要看到。”

“是,殿下。”

“另外,別在濫用私刑,他現在只是疑犯,死了唯你是問。”他意有所指地拍了拍王琦的肩膀,這些時日,以他對王琦的了解,知道這人性子耿直,倒也是個能用之人。

“微臣遵命。”

“嗯。”隨後他才對將供詞合起來的左恒道,“走吧左大人,陪本王進宮吧。”

隨後謝卿白來到文楚身邊,吩咐道,“你便隨同王大人,一起找案宗吧,等我回來。”

他盯著文楚的眼睛,這半天功夫她並未做出出格的舉動,只是他聽到她胸腔裏不穩的呼吸,知道她被氣的不輕,此時又見她眼睛泛著紅,想抱著她安慰一下,但是此時這個場景,他只能拍拍肩膀,以示安撫。

文楚咬著後槽牙點點頭,“是殿下。”

謝卿白見她這副模樣,也還是不甚放心。只稍微往左移了一步,擋去眾人的視線,小聲說道,“別輕舉妄動,等我。”

文楚鼻子一酸,忙低下頭,“我知道了。”

交代完,謝卿白才轉身出了刑部大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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